纪录片《棒!少年》是今年FIRST青年电影展的最大黑马,它同时拿下了最佳纪录长片和观众票选最佳影片的荣誉,讲述了一群农村出身的困境少年参加国际少年棒球比赛的故事。
本片导演许慧晶曾凭借早前作品获得多个国内外奖项,但《棒!少年》却是其创作生涯里非常特别的一部,因为很少有人会关注到这么一群背井离乡的少年,他们正在尝试用国内并非主流的棒球运动来反转人生。
本文有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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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经常表现出稚嫩的孩子气,但出现在《棒!少年》里的每个小朋友都有一个悲伤的童年,当他们望向球场,人们无法猜透他们在回忆悲伤还是憧憬未来。
这群孩子是从全国各地选拔来的,家境都不太好,各有各的问题,但是来了北京以后,七十多岁的师爷张锦新就成了孩子们的总教练,他既是孩子们的老师也是大家长,每个孩子在他心里都占有一席之地。
师爷年轻时曾因一场意外撕裂了膝盖的半月板,在片中有许多这样的细节,他在运动场上行动迟缓,没办法正常下蹲,每天晚上都要自己做理疗。
但是棒球大家庭仅靠师爷一人是不行的,这些孩子其实有三个长辈,除了师爷还有擎起整个少年棒球项目的孙岭峰,以及不收取任何酬劳义务负责孩子们起居的郭忠健,完全可以说这三个男人就是少年们的北京亲人。
孩子们的生活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他们基本流转在基地附近的打工子弟学校和一个破旧的训练场,不知道孩子们背景的人,经常以为他们是群在学习棒球文化准备出国的富家子弟,毕竟棒球在哪个国家都不是穷人的运动。
《棒!少年》有两个真正的主角,一个叫马虎一个叫梁小双,他们能如此突出也是因为各自鲜明的性格特征。
马虎顽劣小双阴郁,一动一静,却都有打棒球的天赋,不过在球场下,他们则是难以被人靠近的小动物。
小双比马虎来得早,他谨慎不张扬,是很好的投球手,每次中场休息,其它小朋友围起来玩耍,小双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休息区的角落,总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马虎来得更晚一点,在纪录片的整个前半段里他都没能融入进团队,俨然一个混世魔王,在学校里调皮捣蛋扰乱课堂秩序,在棒球基地打架斗殴,一副混社会的架势。
这两个孩子本来没有任何冲突,直到马虎特别欠地骂了小双一句“你爸爸挂在树上呢”,为小双打抱不平的队长大宝和马虎扭打在一起,这样的冲突在棒球队里层出不穷,想捏和这群表面欢腾内里孤独的孩子其实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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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有上面那些内容,这部纪录片很可能走向俗套的励志,从朽木不可雕也到可塑之才,很多电影都这么拍。
但《棒!少年》不止这些,它还向观众呈现了这些孩子的背后是什么,以及他们为何变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
孩子是一面镜子,投射着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但当他们出现在人群之中,过于极端的性格特征往往会被当成缺陷。
而纪录片则让我看到,小双的阴郁是因为心里总有惦念的事情,比如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自己的二伯,那是唯一一个没有抛弃小双的亲人。
而马虎事事出头也是因为怕挨欺负,他每来到一个新的环境都急于树立自己的权威,这一原始行为来自他放养而缺乏安全感的童年。
除了三个作为庇护伞的男性长辈,他们需要被棒球治愈,当孩子们在运动场上奔驰,我们能看到情绪的宣泄和自我价值的生长,虽然缺乏来自家庭的认可,但是棒球运动或多或少能让他们明白自己可以凭借努力获得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在片中他们迎来了第一个机会,那就是到美国打比赛,如果他们赢了,未来的路肯定会更好走一点。
但是小双在出发前受了很严重的伤,正式比赛时又遇见了往届冠军芝加哥队,而且不一样的是,这次比赛在异国他乡响起了国歌,他们的家从小小的农村变成了祖国。
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孩子们在前三局表现得非常好,小双忍着伤痛正常发挥,一直以1:0的分数领先。
不过到了第四局,同样是因为小双的投球失误,一败再败,孩子们上场经验少,心理素质还不过关,一个失误下来没提起劲,对方连续得分,最终还是输掉了比赛。
比赛结束之后最痛苦的是小双,他坐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而曾经唯我独大的马虎也柔软了起来,他安慰小双他们以后还能赢,但小双却觉得自己输掉了全部,他认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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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这是部关于“棒球运动”的故事,但影片结束发现,它其实关乎生命与成长。
《棒!少年》的真正落脚点是困境中的“少年”,他们热血沸腾又带着原生家庭的创伤,更让许多观众在影片结束后哑然失声。
表面上看,是棒球拯救了他们,这项运动或许就是他们的未来,或许在为他们打开其它的未来。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人在拯救人,而且大人们不能只靠命令行事,要培育出他们与社会契合的价值观。
马虎和小双是两个既生动又标签感浓烈的主题人物,他们同时背负了一个主题,那就是在生命成长的过程中,这个社会究竟能给予到什么,又如何对他们负起责任。
但影片的弊病也在这里,它太像一篇叙事文了,镜头似乎只乐于跟踪故事感明显的人物,好让这部纪录片不那么无聊。
所以在观看《棒!少年》的时候,或许也会有观众不禁自问,这两个孩子足够代表全部吗?是不是为了让影片更加吸睛,也有牺牲真实的代价呢。关于这些以及其它,可以在影院里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