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性”,很多人的观念仍是停留在“谈性的男人是浪荡的,谈性的女人是风骚的”。就如同我提起《金瓶梅》,总会有人给我贴上“老司机”、“黄段子”的标签,脑中想到的是打满了马赛克的不堪入目的画面。——这只能说明,性教育缺失或者获得渠道不正确,会让一个人在这方面愚不可及。因为羞于谈性,所以很多人也羞于保护自己。 有人把性教育的缺失归咎于“受中国传统观念影响”,事实上,性教育从古就有之,只是在内容、途径、对象、目的等方面有所不同。

养生性教育:“房中术”

《导引图》西汉早期作品1974年湖南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是现存最早的一卷保健运动的工笔彩色帛画。
房中术源于先秦神仙方士,盛行于秦汉。《汉书·艺文志》录有“房中术”专著8种、一百八十六卷(均佚)。至东汉时,房中术已与导引行气、服食药饵并称养生三家。
“房中术”目的很纯洁,是以中医养生之道,力求在性爱中找到健康长寿的秘诀。据统计,自秦汉至宋代,有关房中术的著作就达30多部、390多卷。 古代对“房中术”研究最多的是道家,为传播与发展房中术的主力。
《素女经》

道教的创始人张陵早期受方士影响,“采取玄、素”之道为人治病——玄女、素女都是传说中的房中家,“玄、素之道”即为房中术的代称。
道教的房中术主要是从男性角度立论,探讨性爱大保健的奥秘。基本理论的依据是“采阴补阳”、“还精补脑”,提倡男性在房事活动中应采取“多交少泄”的基本方针,还形成了一套所谓“采战之术”,并将行气、存思的方法引入其中。
此外,还涉及“种子之术”及一些性事活动的卫生常识、性事疾病的防治等内容。
翻译过来就是,天天跟我学“房中术”,活到一百岁不显老。
《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唐.白行简

唐代大诗人白居易的弟弟白行简(776年-826年)在《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说“夫性命者,人之本...男女交接而阴阳顺,故仲尼称婚姻之大...”在这篇赋里他对性爱姿势作了不厌其烦的叙述,意思是同房时要采取各种办法和姿势使女方达到高潮。
唐代以后,房中术渐趋没落衰隐,原因主要是其本身极容易被误解而流于淫亵,从而遭到社会的鄙薄与反对,而儒家正统道德伦理观念的扼制尤其是重要因素,它迫使道教也对房中术转持贬斥态度。
当然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无道理,比如六朝时的性学古籍《玉房秘诀》中说:“夫男子欲得大益者,当御童女。”对处子之身的功效有很玄幻的解释,认为和童男、童女性交能驻颜养生。
到了明清时,“房中术”有了直接的产品,即各种“一夜十次不伤身”的春药和金丹,以西门庆为代表的信徒们,吃了后就直接成仙升天了。
压箱底的宝贝:春宫图

中国古代的春宫画不仅起源于宫中的淫乐,也起源于民间一些性书的插图,还作为性教材来指导新婚夫妻。被称为“女儿图”、“枕边书”或“嫁妆画”。
照春宫画册进行性教育俗称“问影”。与仅限于理论的“房中术”相比,春宫图就更直观了。

图自中华性文化博物馆
我经常听到/看到,有人在说一件宝贝或绝活时,用“压箱底”这个词来形容其珍贵、神秘——实际上,“压箱底”是指古代的一种性教育工具“春宫图”。
古代的女子出嫁前,娘亲就会把娘亲的娘亲流传下来的各种有关“性教育”的画本——“嫁妆画”或泥塑放在陪嫁的箱子底部,并传授一些“洞房”的经验——这就是压箱底的由来。
“嫁妆画”实际上并不是一张画,而是一卷(约有8张至12张)不同方式的SEX画。因为社会大量需要,所以多用木版印制,乡土味、民间色彩很浓。到了新婚之夜,就把“嫁妆画”铺在床上,“按图照搬”地做。
这些小说的大量出现,恰恰是对封建社会“礼教禁欲主义”的亵渎和反抗。当然,过份的禁欲主义必然导致过度的纵欲主义。
在古代性启蒙这方面,可作为教(禁)材(书)的代表作如:《如意君传》、《浪史》、《豹房秘史》、《灯草和尚》、《巫山艳史》、《剪灯新话》、《醋葫芦》、《飞花艳想》、《品花宝鉴》、《红楼春梦》、《国色天香》、《空空幻》、《九尾龟》......在这些书中,女主人公往往都是很纯洁的,经男主人公的拨动,变成了贪X无度的放荡女。这些小说大抵因切近生活本质而不可避免的、甚至是肆无忌惮的描摹男女之间赤裸裸的、露骨的两性关系;反过来又更加触动了封建礼教最敏感的神经,因而导致封建统治阶级对这些“淫词”小说以最严酷的手段予以禁毁。后世我们这些人也渐渐找不到这些资源了。